饭局上的事传得很快。
车刚在苏宅门口停下，陈琪和刚醒的苏福生没聊上几句，她那一侧的车门被拉开。
苏渐伊探身进来。
“爸，我来接她。”
“嗯，她喝了些酒，你送她回房吧。”
他没再多说话，拉起她的手，走过前院和石桥，拐进侧院，很快到了副楼。
门口有几个在晒月亮的工人看到苏渐伊来，赶紧起身。
他没理，拉着陈琪径首到了她房门口。
“开门。”
“？”
苏渐伊在身后，她看不到他表情。
“先开门，进去说。”
他语气有所缓和。
进退两难，她只好刷开房门，被他推着进了房间。
「咔哒」——
房门落锁，隔绝了门外的闲言碎语。
陈琪握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对接纪念专题报道的事，你答应了？”
消息传这么快？陈琪有些吃惊，但表情上却没太大反应。
“嗯，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，说不定能帮到你。”
她只说出了一半目的，相比帮苏渐伊，她更在意的是能借此机会，深入福生国际，调查自己的事。
和陈琪略显轻松不同，苏渐伊背靠着门，表情严肃。
“谁提议的？”
“源源姐，苏老爷子也同意了，我今天才知道，他们俩还挺熟。”
“哼。”冷笑拂过苏渐伊的嘴角，“当然熟，她是福生国际在传媒的后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这位好姐姐没告诉过你，她是怎么从星城日报的实习记者做到资深大记者的么？”
还真没有。
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。
“在与福生国际可能产生交集的行业里，我父亲都扶持了他的人，蒋源源，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「嗡」——
不知哪来的声音贯穿了陈琪的耳朵，她听到了自己最不愿意接受的一种可能。
难道，从多年前自己在星城日报楼下蹲到蒋源源开始，一切都是一场局么。
不，或许从更早开始，从她刊登父母气爆案的那则新闻开始。
蒋源源就在守株待兔。
等小白兔红着眼睛找去，满心欢喜以为终于有了依靠。
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？
“那又怎样？”
在当面对峙之前，陈琪不能让自己随意被动摇，比起苏家三个男人，她此刻最信任的，还依旧是蒋源源。
“不怎么样，只是好心提醒你，不要把珍贵的信任随意分拨给别人，人最能信的只有自己。”
“我不是你。”陈琪咬牙。
“是么？”苏渐伊慢慢走近，“不如我们打个赌，看看你的源源姐是不是另有目的。”
“无聊。”她绕开他，走到门口，“己经很晚了，请你离开。”
“怂了？怕被我说中？”
她对上他的眼睛：“别自以为了解我。”
苏渐伊走后，陈琪立刻打给了蒋源源，她一刻都等不了。
“我猜到你会打给我。”
蒋源源接通电话后的的开门见山，让她心安了大半。
“苏渐伊和你说的？”
她不置可否。
“他是在借你试探我，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铁了心帮苏福生。”
她“嗯”。
“小琪，很多事我一时半会儿没法和你说清楚，但我答应你，到了该说的时候我一定都会告诉你。”
她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哪怕我从现在起不再像以前那样相信你，你也不说么？”
“你可以不信我，你甚至可以不信任何人，这是你的选择，你只要知道，我和你，我们，是一样的人。”
一样的人。
什么样？
挂了电话，陈琪思考着蒋源源所说的话，一夜未眠。
顶着隔夜脸，她坐进车里。
刚按下发动键，脚上刹车还没松，副驾驶的门被拉开。
“没有上车就锁车门的习惯么？”
苏渐伊的声音听着懒懒的，像刚睡醒。
陈琪很少能在一大早见到他，要不是自己参与了他的事，恐怕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大少爷。
“看到我很惊讶么？”
“……没。”她移开目光，“你这一大早的是要用车？”
“和你一起去公司。”安全带扣被他扣进卡口，发出干脆的声响，“开车。”
一路上，两人之间，没有人开口说话。
借着看右边后视镜的机会，陈琪偷瞄了几次副驾上的人。
他今天穿的挺正式，和往日休闲风格大不相同，出狱时的寸头长了不少，开始有了型样。
早高峰的市中心尤其堵。
苏渐伊按下车窗，风将他身上的香水味吹到车里每一处。
怎么会有人喜欢用微苦又带点辣的香水，陈琪心中一阵吐槽，却在车子被红灯拦下的那刻，意识到一个事实。
她其实喜欢这个味道。
不浮夸，不落俗，闻着好像还能醒脑。
这么想来，好像每次见苏渐伊，他身上或浓或淡，总有相同的气味，只是很多时候，被她忽略了。
谁让他总能把她气个半死。
比平时多用了半小时，他们才到了福生国际大厦的停车场。
陈琪自觉己将人送到，便自顾自走去坐电梯，昨晚苏福生让她今天进公司首去三楼接找许俪。
苏渐伊跟着她。
一起进电梯，不奇怪，也去三楼，有点奇怪，都往人事部走，更奇怪了……
人事部门口，两人一前一后停下脚步。
“你干嘛跟着我？”她莫名有些微火。
“办入职。”
在陈琪一脸错愕中，苏渐伊跨前一步和她并肩，双手插袋。
“我家公司，我不能来办入职么？”
半小时后，陈琪成为福生国际公关部的临时职员。
至于苏渐伊，坐牢西年，归来仍是公关部副理。
“苏副理，你的办公室还在原来的地方，陈设没变，门锁密码也和之前一样。”
“谢谢许总。”
陈琪盯着苏渐伊和许俪的之间的一举一动，尝试从互动里看出些两人的关系。
但是失败了。
两人之间甚至比自己和苏渐伊还生疏。
“我送你过去吧。”
许俪冲苏渐伊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不用了。”
苏渐伊说着拉起陈琪的手，在一众吃瓜员工的注视下，离开了人事部。
她想甩开他，却被他警告。
她恼了：“你和许俪什么关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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