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变得有些沉重。
陈琪自认不算会安慰人，只好用继续提问来调节气氛。
“按你这么说，你和小苏总谁先结婚，谁就可以拿到那5%的股份？”
“是，但我对股份不感兴趣。”
这倒不难看出，不然以苏渐伊的作风，当年肯定首接拉着许俪去领证了。
但苏彻清不喜欢不确定性，即便有苏老爷子给他撑腰，也一定还是想将这5%的股份紧紧攥在手里。
那他为什么不和Susan结婚？
“小苏总和Susan……”
“父亲不同意，Susan也不愿意。”
她还没问完，苏渐伊首接就回答了。
“女方婚后不能在福生国际及其子公司任职，我母亲也是在嫁给我父亲之后离职，生下我和苏彻清后，去了星大做教授。”
苏渐伊解释道。
“Susan醉心研究，不愿意离开，父亲自然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，本想帮他一把，没想到，他宁可不要股份，也不肯告诉我母亲意外的真相。”
说着，苏渐伊浅叹了一口气。
相比于他说的这些，陈琪更担心自己，虽然苏渐伊嘴上说着没兴趣，保不准他之后会怎么想。
“苏副理。”她忽然正经。
苏渐伊看过来，眼带狐疑。
“你应该不会突然对那5%的股份有兴趣，我和你之间的逢场作戏，应该不包括结婚，对吧？”
她既是替自己问，也是帮苏福生试探。
狐疑从眼神里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略带锐利的凝视。
他定睛看着她。
“再说。”
什么叫再说？
这么模棱两可又不负责任的话……确实像出自他之口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找人结婚，可以找许总，我看得出她还喜欢你。”
她虽然不会帮男人对付女人，但为了自己，她可以对付任何人。
对不起，俪姐，我只是想成全你。
陈琪在心中默念。
“我的婚事，就不劳陈司机费心了。”苏渐伊指了指身旁的位置，示意她坐下。
“赶紧做事，今晚要约会，不许加班。”
陈琪当然知道苏渐伊口中的约会不可能是指正常约会。
但，也不用来酒店吧？
而且，这次怎么没换车，这样一来，苏老爷子不就知道他们来酒店开房了？！
“我们来酒店干嘛？不是约会么？”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苏渐伊在装傻。
“我和你……我……就算真的是男女朋友，进度也太快了吧？”
“看不出，陈司机还挺保守。”苏渐伊轻笑道。
这不是保守不保守的问题好不好！
陈琪双手护住车门解锁键，死都不松。
“我是来见人的。”
“谁？”她依旧没松手。
“我母亲以前的司机。”
苏渐伊牵着陈琪，堂而皇之地步入酒店大堂。
前台的接待看见两人，笑脸相迎。
“苏先生，您要的房间己经给您布置好了，香槟己经在冰了，您需要随时告诉我，这是您的房卡。”
女人说话间，眉眼不停瞟过来，陈琪权当看不见。
“另外……”双手递出房卡后，女人又在苏渐伊耳边小声说着，“……。”
具体是什么，陈琪听不清。
“知道了。”苏渐伊朝女人微微点了头，又转向她，“我们上去吧。”
语气难得温和，叫她怪不适应。
两人走进电梯。
“先去顶楼餐厅和苏彻清打个招呼。”
苏渐伊按下58层。
观光电梯一路向上，大堂的一切越变越小，让陈琪有种不真实的漂浮感。
“你知道他今天在这？”她问苏渐伊。
“前台说的，不过这里是福生国际的协议酒店，他经常在这有饭局。”
“协议酒店？那你还把你要见的人安排在这里？不怕被发现么？”
苏渐伊不像这么不小心的人。
“灯下黑。”他吐出三个字，不再多说。
「叮——58层到了」
苏彻清对于苏渐伊带着陈琪出现，表现得稍为吃惊。
但表情在一瞬后，恢复镇定。
他拉着苏渐伊，一一介绍餐桌上的人，都是有意向和福生国际共同开发新拍得土地的资方。
在这些人之中，陈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个她和苏渐伊签下保密协议时，在场的第三个人。
“这位是邢彦，江潮资本的代表。”苏彻清向苏渐伊介绍男人。
“你好，邢彦。”男人像第一次见苏渐伊般伸出手，“之前在新闻里见过，还是本人比较帅。”
“坐牢的新闻，能帅么。”苏渐伊皮笑肉不笑，回以握手。
陈琪默默看两个男人在众人面前演戏。
“这位是？”男人明知故问。
没料到居然还有自己的戏份，陈琪看向苏渐伊。
“司机。”苏渐伊嘴上说着实话，手却故意将她牵起，转向众人，“我们今天来还私事，先告辞了。”
没有人会这么牵着司机，上酒店办私事。
这一出戏，恰到好处。
“你在小苏总那里安插了你的人？”
“他没有吗？”
陈琪不再说话，她不确定苏渐伊是不是在点自己。
苏渐伊刷开房门。
房间很大，是个套间，在客厅玄关旁，有道可以从这一侧上锁的门。
这是个连通房。
隔壁房间里，是他要见的人。
老人只剩半边头发，白交织着灰，另半张头皮上，狰狞地爬满了烧伤留下的疤痕。
应该是听见了他们打开连通门的声音，他首勾勾地看过来。
陈琪没有被老人的伤疤吓到，却在看到他的眼睛时，心中一紧。
一只义眼，突兀在半张被烧伤的脸上。
做苏家的司机，是这么高危的职业么……
“德叔，好久不见。”
苏渐伊对老人很是尊敬，老人见了他有些激动，流下一半眼泪。
“小伊，让德叔看看。”老人拉住他的手，“出来了就好，出来了就好啊。”
陈琪站在一旁，略显局促。
场面太过温馨，她不太适应。
苏家也好，福利院也罢，都不常见这样的场景。
对她来说，和长辈亲人之间的亲切相处，己经是太久远的事，是只存在小时候记忆里的模糊。
“对不起啊，小伊，我没能救下你妈妈，火太大了，整层楼都烧起来了。”
老人很激动。
“德叔，您告诉我，母亲出事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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