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样？”
陈琪找苏渐伊问昨晚从对讲机里监听到了什么，以为会有收获，结果就只有三个字。
“她应该是给谁打了电话。”苏渐伊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，很放松。
也是，毕竟被人下药半夜还偷偷摸进房间的不是他。
“打给小苏总？”
“也可能是苏福生。”他补充道。
二人陷入沉思。
陈琪坐在沙发另一头，环抱自己，不自觉地轻咬拇指。
“你说，如果程思昨天没有发现我在用手机录音，她会对我做什么？”
苏渐伊没有回答，看着她，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，过了一会儿，他起身。
“别想了，走，约会。”
又约会？还是练枪？程思又不在？
到了地方，陈琪也不知道自己是多虑了，还是误会了。
从苏渐伊把她介绍给英伦的朋友开始，到她看见换完衣服的他朝她招手，都像是一场真正的约会，不像演的。
只不过，眼前的一切，又是自己没见过，甚至在电视上都不太常见的场景。
马球赛场的草地绿得鲜亮。
苏渐伊走在阳光下，和队友有说有笑，这一刻，他有了从前的影子。
那张实验室拍的合照里，站在江教授身旁，笑容照亮整个镜头的他。
陈琪第一次见这样的苏渐伊。
马靴贴合着修长的腿，藏青的头盔让人暂时忘记他正在生长中的寸头。
有人牵了匹深棕色的马停在他面前，他整理了下护肘和护膝，戴上护目镜和手套，从那人手里接过缰绳。
他用手抚摸马儿的鬃毛，一人一马，人脑袋顶着马脑袋，虔诚交流。
片刻之后，他踩上马儿身侧的脚镫登上马背，策马绕场一周后，停在她面前。
她仰起头，阳光刺眼，她眯起眼睛。
苏渐伊拉动缰绳，轻踢马腹，马儿向右挪了一步，驮着他挡住了阳光。
他向她伸出手。
陈琪记得古装电视剧里，男主要拉女主上马的时候，会这么做。
但，他俩连古装戏也要演吗？
“陈小姐。”
有人在身侧叫她，语气恭敬。
扭头，马球俱乐部工作人员递来一根长长的木棍。
“赛前由心爱的女人送上球杆，会有好运加持。”程思翻译着工作人员的话。
这么有仪式感么。
她清楚这是戏的一部分，微笑着接过球杆，交到苏渐伊手里。
他弯腰俯身，凑近她耳边。
“如果我赢了，把你的秘密告诉我。”
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，马儿便带着人冲进赛场。
她能感觉的周围的目光，神色各异。
裁判高举起手：“Play！”
随着开赛指令，放置在场地中央开球点的球，被球杆打离地面。
观赛席，陈琪坐在第一排，程思在旁边，作为翻译，在这样的场合，她需要保持适当跟随。
“他好像真的很重视你，到苏公馆的第一晚，他用车是去裁缝那儿给你取衣服，还特意为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礼物是枪，至于衣服……
陈琪看了看自己，这几天的穿着，都是首接从客房衣柜拿的，原来是他。
“苏董事长让我从女人的角度看看你俩是不是在演戏，说真的，从万福堂到苏公馆的那段车程，你们的相处，很尴尬，你明明那么抗拒他碰你。”
自己演技那么差？
“不过，他不像演的。”
一阵欢呼和掌声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
“Ethahahan！”
场上，苏渐伊打进一球，观众席呼喊着他的名字。
他策马举着球杆庆祝，经过她时，还不忘看过来，深色的护目镜遮挡了他的眼神。
苏渐伊多会演啊，和苏福生演父慈子孝，和苏彻清演兄弟和睦，和世人演败家不上进，演技能获奥斯卡。
程思看不透，不奇怪。
只是，程思为什么要把苏老爷子交代的事告诉她，是想试她的反应么？
那就给点反应吧。
带着玩笑的语气，她回道：“苏老爷子是担心我欺骗苏渐伊感情，还是担心我会骗财骗色？”
“骗到哪样你都不亏不是么。”程思说着，抿了口手中的无酒精啤酒。
陈琪哑然，她没有要骗任何人，隐瞒不代表欺骗。
她看向在马背上挥动球杆的苏渐伊，一时分辨不清心里泛出的滋味。
一小时的比赛停在平局。
裁判在和苏渐伊讨论。
几分钟后，裁判频频点头，比了个OK的手势。
“Suddeh！”
裁判对观众席示意，众人起哄欢呼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陈琪问程思。
以她本科生的程度，当然能听懂这两个单词，“突然死亡”，但裁判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说这个。
“马球赛在平局的情况下，有时会采用‘突然死亡法’进行加时赛，任意一方率先进球，视为即刻赢得比赛。”
好专业的解释。
“怎么了？”程思注意到自己盯着她。
“你很优秀也很自信，一点都不像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。”
这是发自内心感慨，是真心夸赞。
程思有些意外，笑着问：“福利院长大的孩子，应该是什么样子？”
应该是……脑海里闪过从小在福利院遭受的种种，要不是这世界上还有执着想找到的真相，自己大概率会死在某次小黑屋的关禁闭。
程思耸耸肩说：“别人我不知道，但我无根无束，自由自在，孤儿没什么不好的，有时候反而因为没有牵挂，活得更潇洒。”
陈琪觉得她和程思，像两个极端，潇洒这个词，离她好远。
可真的会有人对自己的身世不好奇吗？
“你就不想知道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余光瞥到有东西正朝这边高速飞来，她用力推开程思，自己顺势向反方向闪开。
后排一声惨叫，英伦绅士被马球砸个正着，整个人不再优雅。
是苏渐伊，他将球杆指过来。
“专心看比赛。”
“突然死亡”加时赛开始。
现场气氛被推至最高潮，不少人都站了起来，振臂高呼。
“谢谢。”程思擦着手上杯子里溅出的啤酒，“你刚想问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陈琪岔开话题，“就是想让你猜猜比赛谁会赢。”
说完，她看向赛场，心里一阵后怕。
如果不是被苏渐伊刚刚的那一球打断，她差点，就要把自己进福生国际的目的，问出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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